校史征文

中国教育史上值得浓墨重彩的一笔

日期:2018-05-30 档案馆/校史馆 4250

    整理者按:值此国科大40周年校庆之际,1978级研究生、地球与行星科学学院教授刘嘉麒院士特撰写《中国教育史上值得浓墨重彩的一笔》,与广大师生校友分享国科大校史,祝愿母校“为中国,为世界的教育开拓新的愿景”。

——档案馆/校史馆

 

中国教育史上值得浓墨重彩的一笔

——纪念中国科学院大学建校40周年

 中国科学院大学地球与行星科学学院 刘嘉麒 

 

     一、中国诞生了第一所研究生院

     1966年至1976年在中国现代史上发生了一场旷日持久,声势浩大的“文化大革命”,在这场运动的洗劫和冲击下,工厂停产,学校停课,以致大学本科中断了5年、研究生中断了12年招生。

    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伊始,迎来了“科学的春天”,恢复了研究生招生。中国科学院委托中国科技大学在北京筹建了新中国第一个研究生院——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北京),并和中国科学院所属66座研究所联合招生。当时,招收研究生的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引起散落在全国各地各个部门渴望求学的学子们的欢呼雀跃,从1962年毕业的老大学生,到1978年的应届毕业生,积压了十几年的大学毕业生纷纷报名应试,实有千军万马赴京赶考之势报考的人数相当多,而录取的名额却非常有限。整个科学院当年考生有1万多名,录取了1400名。从此,中国有了研究生院,设立了学位,培养了中国的硕士、博士,健全了研究生制度,完善了教育体制,并与国际教育体制接轨。这是中国教育史上一次重要改革和进步。我沐浴着科学的春天,步入中国教育与科研的殿堂,有幸成为国科大的一名首届学生。

   

    二、新时代的“西南联大”

      在中国实施学位制之后招收的首批研究生与通常的招生具有明显不同:一是生源广泛、复杂,来自工厂、农村、机关、学校、部队……,即当时所说的工、农、商、学、兵都有,既有学历,也有经历;二是年龄差别大,最大的年龄近40,最小的年龄刚20。就我们班来说,老少最大年龄差18岁,等于是两代人,老的已拖家带口,小的还未结婚;三是学习背景不同,许多老大学生多年前学的东西和10年、乃至20年后学的东西差别很大,许多知识需要更新,不需更新的忘了也得补上;考试科目,专业课自然各有不同,外语也不是清一色地考英语,因为以前大学不强调学英语,有的根本就不学英语,尤其是东北的一些大学没有英语课,而是开俄语课和日语课,这样,外语科目除了选择考英语,也可以选择考俄语、日语或法语。

    这批研究生入学后给研究生院带来了生机勃勃的氛围。当时的校园是从外迁的北京林学院旧址租赁的一栋楼,及其在楼周围空地建起的一些简易房,楼房主要给学生作宿舍和教室,简易房多为老师们的办公室。尽管学校的设施比较简陋,生活和学习的条件比较艰苦,但学校的教学氛围和学习氛围却无比的好。那里汇聚了一大批著名的科学家和教育家以及外国专家给学生讲课,例如,英语大师李佩、地学家张文佑、生物学家邹承鲁等。学生们四十(岁)当作三十过,三十不比二十弱,学习的积极性和自觉性格外高,每个人都能主动地选修一些重要的课,即使难度大也认真地学。就拿外语来说,入学时有些人考的是英语以外的语种,但入了研究生院必须把英语作为第一外语来学习,这就使原来未学英语的学生压力很大,因为即使你的英语起点是零,也要通过大学本科的通用英语和研究生阶段的白皮书、蓝皮书学习,最后以第一外语的水平要求过关。最突出的是丙一、丙二班,这两个班是专为未学过英语的学生开设的,号称英语扫盲班。经过一年半的教、学,人们惊奇地发现,这两个班的绝大部分同学,居然能和科班学英语的甲班、乙班同学一样(同一张卷子)通过最后的过关考试,以致后来能在国际学术交流中大展宏图。不难想象,这里凝聚着老师为学生迅速扫盲付出的多么浓厚的心血,也反映出每个初学英语的学生所付出的艰苦努力。

    创业,奋斗,从一开始就成为国科大人精神的主旋律。所以,1979年李政道先生来给研究生院师生作报告时称赞说,看到今天的研究生院,使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西南联大”……。谁都知道“西南联大”是抗战时期为了救国救民,保存科技星火而建立起来的最著名大学,那里培养了一批世界顶尖的科学家,华人最早获得诺贝尔奖的杨振宁、李政道就毕业于那里,中国科学院各学部的奠基型院士(起初称学部委员)有百余名出自西南联大;西南联大的丰功伟绩影响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李政道先生把中科大研究生院与当年“西南联大”相提并论,既是对研究生院的褒奖,也是对研究生院的企望。

 

     三、新型高等学校的典范

    40年来,中国科学院大学三易校名,三易校址:从1978年成立的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北京),主校址在借用的原北京林学院;到2000年更名为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主校区在北京玉泉路;再到2012年成立中国科学院大学,主校区在怀柔科学城。每次更名都有实质性进展,每次易地都反映了发展的新境地,开创了先有研究生教育,后有本科教育,以研究生教育为主的新的高等教育模式,树立了与众不同的新型大学范例,为中国,乃至世界高等学校的发展探索出一条新路,积累了宝贵经验。

    国科大开辟了研究单位招生办教育的先例,促进了教育与科研的密切结合。以前,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都是学校招生,学校授学位,研究单位不能单独招生和授学位。而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从招生时起就确立了明确的科研方向,学校既有数以千计的专业学科开课和处于科研第一线教授级别的老师讲课,学生也有广阔的选课空间,在课堂上就既能学到基础理论,也能了解前沿科学;到了研究所马上就与科研项目结合在一起,真枪实弹地开展工作,这比校园里练兵式教育培养人才来得快,来得实。我的一位德国著名科学家、教育家在和我们合作的过程中发现中国科学院研究所培养那么多研究生,感慨地说,“这是你们(中国)的高明之举!”

    教师的水平决定学校的水平,名师出高徒是人才培养的普遍规律。国科大采取专职教师与兼职教师相结合的办法,吸纳了全科学院各专业顶尖的科学家为学生讲课,做研究生导师,大大提高了教学水平和研究生水平。实践证明,这是办好教育、培养人才的一个重要途径。尽管这样强大的高水平的教师队伍一般大学难以比拟,但可以效仿和借鉴,如果把这样的师资队伍建设成为一种机制,那么许多教师水平不高,师资力量不强的学校,都可以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人才。

    四、让人们憧憬国科大

    古今中外,古往今来,教育始终是人类社会发展的重要内涵。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大学,再到研究生,几乎成为各国教育的通路。从孔孟教育到现代教育,从科举到通考,我国已有两千多年的教育史,培养了无数人才,积累了丰富经验。但人们普遍感到我们的教育还不行,于是,除正常的留学之外,许多有条件或者条件不很充沛的人把孩子送到国外,特别是欧美去读书,且出国孩子的年龄有越来越小的趋势,这是我们对自己教育不自信的一个重要表现。其实,各国(包括中国)教育有各国的特色,有长处,也有不足之处,即使中国教育也有许多值得发扬光大之处,一些在国外学得好,做得好的中国人,大都是在国内打好基础的。我们应该继承发扬自己的优良传统,同时也要学习别国的长处。在向外国学习的过程中,不能照搬硬套。历史表明,我们学苏联那一套没有成功,学西方那一套也不奏效,结果是自己好的传统没有很好坚持,外国好的东西又学的不像,弄的土不土,洋不洋,缺乏有中国特色的教育体系。

    教育本身就是一门复杂的学问,既有普遍规律,也有特殊案例,因地制宜,因材施教,是它的基本操守,不同民族,不同国度,都要有适于自己族情、国情的教育,否则,就可能“水土不服”。

    国科大这40年发展,在很多方面都打破了中国、乃至世界的教育常规,从招生,教学,到实习,研究,有许多创新之处,赋予学生充分的发展空间,培养出一批批优秀人才……。在纪念她成立40周年之际,应该很好地回顾总结一下,为中国,为世界的教育开拓新的愿景,让中国人和外国人,能像憧憬北大、清华,哈佛、剑桥那样憧憬国科大!

1978、1979届研究生毕业留影(最上排右数第5人为作者)

(特别致谢:林秋雁老师提供稿件)